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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奖季，想起京都大学_我的网站

秘密花园

A | 诺贝尔奖颁奖季来临，东邻日本再度风光无限，将两个奖项揽入袋中。以下内容包含 8 月 28 日上映电影 Idiots 的剧透。

B | 获奖者分别是坂口志文与北川进，前者与两位美国学者一道，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，后者与澳大利亚和美国两位学者一起获得化学奖。巧的是，坂口志文与北川进都与京都大学有关。

C | 北川进在京都大学任教，而坂口志文则于1976年毕业于京都大学医学院。Idiots 是一部由 Dave Franco、O’Shea Jackson Jr.、Mason Thames 和 Kiernan Shipka 主演的全新喜剧，它包含了所有元素：星光熠熠的演员阵容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反派转折，以及 Dave Franco 所称的“影史前三的‘吓出屎’场面”。进入21世纪以来，在被世人艳称的日本“诺奖井喷”现象中，京都大学与东京大学一道，双峰并立，先后有多人折桂诺奖，几乎到了拿奖拿到手软的地步。

D | 这部即将上映的电影由 Macon Blair（曾执导《毒魔复仇》、《我不觉得这世界是我的家》）编剧并执导，讲述了“两个不称职的笨蛋（Franco、Jackson 饰）受雇将一名富家少年（Thames 饰）送往康复中心，而他们本该轻松的工作迅速演变成一场危险混乱”的故事。所以此次北川进获奖后，有自媒体报道，京都大学表现得很平常心，未见有高调的吹吹打打之举。为此，我特意去京都大学的网站看了一下，发现自媒体的这一说法基本可信，在网站上，对两位获奖者的报道分别各自只有一句话，确实低调得可以。

E | 我与 Blair 及其演员阵容坐下来进行了一次独家圆桌访谈，解析电影的所有重大时刻（许多是喜剧，有些则充满了接近恐怖的戏剧性），并探讨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，如何将这部演员阵容强大且充满野心的作品搬上大银幕的挑战。

F | 从网站上我还发现，北川进还是京都大学的副校长，这倒是媒体报道时很少提到的。为什么 Idiots 的电影制作人将片名从 The Shitheads 改为 Idiots？Blair 在制作 Idiots 时遇到的最大障碍之一就是到底该叫它什么。因为今年的两位获奖者都与京都大学有关，不禁让我回想起今年六月的日本之游，期间我与妻子曾用一天时间在京都大学转悠，一窥这所世界知名大学的风貌，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G | 那是6月19日，吃过早饭，我们就坐地铁往左京区京都大学的方向赶去。在一般的旅游攻略上，都没有将京都大学纳入其中，但逛大学是我们多年来乐此不疲的兴趣，到京都，当然要到大名鼎鼎的京都大学去转一转。另外一个原因是，我从林文月的《京都一年》一书中读到，京都大学附近有一家“临川书店”，以服务于京都大学的师生为主，以好书多和价钱高而闻名，老板极有眼光，所售之书常常号称“仅此一家有”，如果一本老板认为“别家所无”的好书突然出现在别家，他会毫不迟疑地派人高价收购下来，以维持“物以稀为贵”的原则和自家书店的“信誉”，因此而往往使读书人恨得咬牙切齿而又无可奈何。作为爱书人，这样的书店，自然要去“朝拜”一下。不过，《京都一年》出版于1971年，我有点担心，半个多世纪了，这家书店是否还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。这部电影最初定名为（并以此进行营销）The Shitheads。

H | 在今出川通街出了地铁，步行两分钟左右，这个担心就烟消云散了——“临川书店”就在眼前，它不仅还在，似乎还活得不错，因为在它也就七八十平米多的店中，除了一名店员与经理外，中间还摆放着四张桌子，四个戴口罩的年轻人正在专注地工作。如此规模的书店而有这么多的员工，可见应该还活得不错。Blair 表示，尽管外界可能这么认为，但并不是外部压力迫使更名的。

I | Macon Blair（编剧/导演）：在我心里，我仍然称它为 The Shitheads。

J | 但现在它叫 Idiots。

K | 与经理聊起来才知道，“临川书店”创办于上个世纪20年代初，已经寿登百岁。

L | 我们从未面临任何更名的压力。

M | [我们]只是开始计算推广电影的挑战以及我们需要跨越的障碍。后来一个月的日本游下来，有一天我们忽然悟到，原来在日本，百年老店并不稀奇，我对“临川书店”的担心是少见多怪了。从“临川书店”选了本书后，我们往京都大学进发，很快，就来到京都大学博物馆。

N | 考虑到这是一部小成本电影，而且是在夏季上映，如果坚持原名，可能会在宣传方式上作茧自缚。Dave、[制片人] Alex [Orr] 和我花了一个周末集思广益。

o | 京大博物馆创建于1997年，馆藏260万件标本及文物，是日本最大的大学博物馆。我们重点看了自然主题展区中的纳玛象头骨化石与三叶虫、恐龙化石及亚洲黑熊标本。

p | 但留下最深印象的，一是文化史展厅中的中国从殷商时代到明清时代的各种器物、钱币，实在是琳琅满目得令人心情复杂。另外一个，是博物馆进门后的大厅左手边的朝外窗户上，悬挂着16世纪朝鲜王朝国王李昖致当时日本国王的汉文国书原件（部分）。Dave 想出了 Idiots，我们觉得“它朗朗上口，很干净”。而且我们不必担心它在社交媒体或视频点播平台上被屏蔽。Dave Franco 向 Alison Brie 透露的 Idiots 中“最具爆发力”的一场戏。Idiots 的剧情随着公路旅行中发生的一系列紧张片段展开。在电影中段，主角 Mark (Franco 饰) 和 Davis (Jackson 饰) 在运送 Sheridan (Thames 饰)——一个傲慢的青少年心理变态——去康复中心的途中，停在了一家当地旅馆。李昖在位41年（1567-1608年），他本人儒学造诣颇深，奉行“百花齐放”政策，故其执政时，朝鲜文化繁荣而有活力，出现了许多优秀的文学艺术家。

q | 但他不幸与日本强人丰臣秀吉生活在同一时代，1592年，丰臣秀吉兴兵入侵朝鲜，史称壬辰倭乱。三人邀请了一名名叫 Irina (Shipka 饰) 的舞者来到他们的房间，随后 Sheridan 污染了 Mark 的药物供应。李昖这封写给日本国王的信，字体娟秀，文辞古雅，因为不是信的全部，看不出具体的写信时间，但从信的内容看，应是李昖在丰臣秀吉兴兵入侵朝鲜后修书日本国王，表达谴责之意，信中写道：“日本国王殿下：交邦有道，自古而然。

r | 接下来的场面狂野而混乱，并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达到高潮。Mason Thames (Sheridan)：是的 [Dave]，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拉裤子的。二百年来，海波不扬，何莫非天朝之赐，而敝邦亦何负于贵国也哉！壬辰之变，无故动兵，构祸极惨，而及先王丘墓，敝邦君臣痛心切骨，义不与贵国共载一天······”应李昖的请求，中国明朝出兵帮助朝鲜击败了壬辰倭乱，但无论对于朝鲜，还是对于明朝，这都是一场惨胜。明朝因投入不菲的人力、物力，削弱了自己的边防力量，这影响了其后来应对清兵的能力，一定程度上为覆亡埋下了伏笔。Kiernan Shipka (Irina)： Mason 和我当时在另一个房间喝着健怡可乐，掏出手机。我们就像“天哪！”Dave Franco (Mark)：我不想吹得太过分，但我确实认为这是影史排名前三的“拉裤子”场景。李昖这封信，其珍贵性不言而喻，但展示在博物馆大厅的入口附近，却不免显得有些奇怪。不知博物馆方面是基于何种考虑而如此布置，但眼前这封浸透了四百多年历史烟云的信，一睹之下，着实令人感慨遥深。Thames：那场面太激烈了，伙计！把摄像机都震坏了。O’Shea Jackson Jr. (Davis)：很暴力，非常暴力。东亚国家间的这种复杂的互动与相克相生，何其源远流长，而其中的一些戏码，仍未退出历史舞台，思之不禁有动于中。Franco：很棒的一点是，这部电影里的所有幽默，甚至是那个时刻，都是由一系列有趣的性格塑造引向这些爆发点的。告别博物馆，向南步行几分钟后，来到京大侧门。这不是一部充满单句俏皮话的电影。一切都植根于这些极其古怪的角色，我们尽可能真实地表演，让幽默从中自然流露。进入校园后，立时感觉满目清凉。一座座古朴的红砖楼沉静地掩映于苍翠的树木之间，行走期间，绝少见机动车的影子，楼前楼后倒是一片自行车的海洋。当然，你也会看到这些“爆炸性的幽默”时刻，人们肯定会讨论它们的。这天是周四，距日本大学的暑假还有一个多月，上午时分，校园内却人影寥寥。Thames：我记得 Kiernan 第一次看到它时的表情。我们继续向南，不知不觉间，来到了著名的面对学校正门的钟楼前。我们都坐在那里看着。钟楼的东侧，有一棵挺拔高大、枝叶蓊郁的古树，树下立有一座石碑，立于大正十二年，也即1923年，碑文为时任京都大学校长荒木寅三郎撰写，记述此树由捐赠人德富淇水于20年前捐赠，碑文中感叹，立碑之时，捐赠者已“归道山而树则蔚然曰硕茂，使过者永怀遗教焉。”德富淇水是日本著名右翼思想家德富苏峰之父，不太清楚他有何思想垂教后世。太搞笑了。京大校徽上的樟树图案，不知是否与此树有关。Shipka：那是一次令人难以置信的电影壮举。Thames：那是我人生中最棒的经历之一。德富苏峰是日本扩张主义的积极鼓吹者，二战后被列为甲级战犯，而作为西医、教育家的荒木寅三郎，有个臭名昭著的女婿——731部队首恶石井四郎。Franco：那天结束后我给妻子 (Alison Brie) 打电话，我说：“亲爱的，工作怎么样？我觉得我刚刚在镜头前做了我做过最疯狂的事。尽管我心里清楚，株连要不得，但荒木寅三郎的这些社会关系，不由得不让人产生“刮目相看”之感。” 这很有分量，因为我演过很多极其疯狂的角色。但这个角色是一份礼物。

s | 有很多乐趣。挑战在于利用电影剩余的篇幅，至少尝试让观众理解这家伙的想法。钟楼内有京大校史馆，我们在此盘桓了一个多小时，对京都大学的历史有了粗略的了解。Mason Thames 和 Kiernan Shipka 解析 Sheridan 咬 Irina 的那场戏。

t | 在 Franco 的爆发戏之后，Shipka 和 Thames 也有一个令人咋舌的时刻。在一次真正恐怖的遭遇中，Sheridan 咬了 Irina，咬出了血，暴露了他不仅是一个被宠坏的少年，而且是一个彻头彻oid的心理变态。Blair：我不希望[演员们]认为自己是在演另一种类型的电影，因为那样会显得支离破碎。我非常感兴趣的是，我们可以拍一部愚蠢、幼稚的喜剧，因为我喜欢这类东西。

u | 它创办于1897年，是继东京帝国大学（现东京大学）后日本创立的第二所公立大学，起初校名为京都帝国大学，创办之初的目标是培养自然科学人才，后来发展为综合性大学。虽然是公立学校，但京都大学却处处高举学术自由的大旗，不到四百字的学校办学理念阐述中，“自由”一词出现了三次。在京大的发展历史上，也的确可歌可泣地为学术自由奋斗过，最著名的，是1933年的“泷川幸辰事件”。泷川幸辰是法学院教授，他在自己的专著中对“通奸罪”只适用于妻子提出批判，遭到一些政治势力的攻击，并被指有马克思主义倾向。校方屈服于教育部的压力，对泷川幸辰做出停职处理，结果法学院师生群起抵制，多名教授提出辞呈。

v | 这一事件，成为京大历史上耀眼的篇章，至今，无论是校史馆，还是京大的官方宣传材料上，都不惜篇幅对这一事件做浓墨重彩的介绍，法学院师生聚集一处，宣读教授集体辞职的照片，成为京大校史中的经典图像。1949年，著名电影导演黑泽明根据此一事件拍成故事片《我对青春无悔》，更让京大人对学术自由的追求彪炳史册。战争中的京都大学是无法回避的篇章。但在其中潜藏着一些更黑暗的分子。

w | Shipka：读到[那场戏]时，我觉得这是对[Irina]整体介绍的一部分。校史馆中，对此有专章介绍。她跳了支舞，然后爆发发生了。

x | 这是一环扣一环的。二战后期，随着日军在战场上的失利，京都大学的学生开始被征召走上前线，先后有两百多名在校生死于战场，“神风特工队”中也有京大的学生。读下去你会想，“天哪，他咬了她。”Thames：那是转变发生的时刻。校史中对战争的措辞是简略而暧昧的，它没有谴责军国主义，也没有表达对年轻生命的陨落的痛惜，只是说，许多学生之所以义无反顾地走上战场，并非是为国家或天皇而战，而只是为自己热爱的家庭与美丽的京都而战，给人的感觉，仿佛是日本遭受了侵略一般。Shipka：直到我进入那个房间，我才感受到那种刺骨的阴森感。

y | 不过，陈列柜中有一封战死学生的家书原件，给我留下很深印象，信中表示，不惧怕死亡，但同时也流露出对生命的无限留恋之情。事实上，据《真相：裕仁天皇与侵华战争》（赫伯特·比克斯著，新华出版社2004年出版）一书揭载，日本战败后，京都大学的年轻学生们很快就掀起觉醒的反战浪潮。

z | 1951年10月，裕仁天皇准备启程访问京都及其他三个县。

| 1000多名京都大学的学生举行和平集会，他们发出致“人间天皇”的《公开信》，把矛头对准了重整军备：“我们不得不承认，你现在，在单独讲和与重整军备的日本，还想像过去那样，作为战争意识的支柱发挥作用。我认为这证明了 Mason 演绎角色的功力，因为它确实迅速从“这女孩倒霉的一天”转变为“噢，不，出事了”。”11月12日，当裕仁出现在京都大学时，迎接他的是一幅巨大的条幅，上书：“在曾经是神的你的手上，我们的先辈在战场上被杀死。

| 这感觉就像是那种独立电影的时刻，我们没有太多时间，摄像机是手持的，很多时候就是进去快速寻找感觉。我离开时还在想，“我们拍到了吗？”Thames：速度很快，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。

| 尽管那场戏很疯狂，但那是一段很酷的回忆。请你绝对不要再次成为‘神’。我想那是我第一次展示邪恶的一面。请不要让我们再听‘海之声’”。Shipka：是的，非常令人难忘。可惜，这样的光荣篇章，缺席于京都大学的校史馆中。Jackson：你从怪胎变成了威胁。带着些微失望的情绪，走出校史馆。Mason Thames 透露他是否想出演更多反派角色。我本以为，高举自由旗帜的大学，应该对战争抱持鲜明的反思与批判精神，而在京大校史馆，我并没有看到这些。Thames 因主演《黑色电话》和《驯龙高手》系列而闻名，他表示自己很享受扮演不同类型角色的机会。Thames：是的，我认为他被误解得很深。

| 不过，尽管对待历史是暧昧的，但我还是得说，在现实的京大校园中，不难领略自由之风的吹拂。在钟楼右前方，我们遇到一辆彩色的流动小吃车，与经营者年轻的夫妇聊起来，知道他们来自大阪，是几天前临时申请到京大校园内售卖小吃的。如此高雅的象牙塔，却允许流动小贩进入，这令我们不免称奇。而京大的正门，矮小低调，无人守卫，任人自由出入，更令我们产生“友邦惊诧”之感。Franco：有意思。临别之际，站在校门口回望，一位身穿鲜艳和服、气质高雅的白人女士款款从学校里走出，猜想应该是在此任教的老师，惊鸿一瞥中，也能看到这所大学的参差多态。展开说说。带着斑驳的感受，傍晚时分，我们告别京大。Thames：这家伙经历了很多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角色。暮色苍茫中，心中有一个信念是清晰的：别人的幽暗也好，暧昧也好，都属于他们自己，外界其实是很难改变的，下功夫将其优长之处“拿来”，才是聪明之举。

| Macon 和我谈了很多。我只想服务于他对 Sheridan 的愿景。和他一起磨合，拼凑出这个孩子的拼图，非常有趣，是非常酷的经历。而且，扮演反派真的很过瘾。问：你以后想扮演更多心理变态和反派角色吗？Thames： 100% 想。这太有趣了。

| 他很疯狂，但我还想走得更远。O’Shea Jackson Jr. 如何在 Idiots 的开场戏中流下真诚的泪水。除了 Idiots 的粗俗幽默和令人惊讶的暴力外，影片还包含了一些更严肃、写实的故事情节。在电影的第一个场景中，Jackson 在与说唱歌手兼演员 Killer Mike 的对手戏中经历了一个情感时刻，Davis 失去了工作。这对 Jackson 来说是一场充满挑战的戏，他从中汲取了个人经验。

| Jackson：我在电影里流的每一滴泪都源于真实的情感。我家里经历了几次变故。我是一个父亲，现在我总是担心所有事情。

| 所以很多时候我只是在开拍前花点时间自言自语。我喜欢保持轻松的氛围，喜欢开玩笑，让大家的士气保持高昂。所以必须把自己关在角落里待一会儿才能进入状态，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体验。我在这部电影里必须做的事情，也是我第一次在镜头前分享的。第一天到片场见到 Killer Mike 真是太疯狂了。我爱 Killer Mike。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，但我只需要 Macon 告诉我拍过了一次就行。

| 我流下了一滴泪，光线穿过教堂的窗户。

| 我当时心想，“噢，我现在进入状态了。”Idiots 的演员和剧组如何在有限的预算下制作出一部大片。对于 Idiots 的演职人员来说，制作一部小成本电影虽然面临许多挑战，但也让过程变得充满回报。Shipka：我认为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想参与其中的。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热爱这些素材，想成为这个故事的一部分。